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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要把關注吸引到他的身上。

好讓世人暫且忽視掉陸家失敗的事實。

哪怕從此之后,陸猛就很難抬起頭來做人。

被父親在眾目睽睽之下地教訓、痛斥,若是嚴重點,用惡毒的詞匯去詛咒、毒罵,那他陸猛就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,不管日后爬到多高的山,時間的盡頭他又強到了什么樣的境地,都會有人以此來戳他的脊梁骨,正如一直以來于云云之語之中前行的楚王那樣。

陸猛在宛若風暴般迎面而來的壓迫感里,目光顫動地注視著冷漠的陸父,甚至未曾想去反抗一下,只如木樁子杵著,心寒到情愿被父親給大卸八塊、碎尸萬段,不被父母珍惜愛護的孩子,總會因此失去一切的求生欲,認可丟掉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
淚水,濕潤了陸猛的眼梢。

他對著父親笑。

那么威猛魁梧的漢子,于人群之中,天梯之下,笑得破碎又絕望。

痛苦,深藏于骨血。

壓迫如殺,即將傾覆。

蕭離、屠薇薇、夜罌三人,立刻到了陸猛的跟前,抵擋住這風暴。

趙策安、凌秋遠、云子君之流,下意識就將陸猛團團圍住,放在最中間。

陸猛抬眸看去,四面八方,宛若一堵堵厚重難破的血肉之墻。

懸在眼梢的淚,便如斷線的珠玉,頃刻間滿面都是。

“轟!”精神之力消弭前發出沉悶如雷的一道響聲。

“陸猛,還不滾出來,速速跪下!”

陸父低聲喝。

“陸家主,陸猛何錯之有,怎堪下跪?”

蕭離冷聲問:“他是葉楚王的人,陸家主這般,是要打葉楚王的臉嗎?葉楚王和大炎城主交情匪淺,你這般言語,難免叫人聽了去認為是居心叵測,有意挑唆兩地恩怨,若是大動干戈,無辜之人該當如何?陸家主,還是藏好你的狐貍尾巴吧。”

“陸某管教自己的兒子,清理門戶,還需要外人多言嗎?陸猛!”

最后,陸家主陡然高喝一聲,極具威嚴,宛若驚雷!

“本王麾下的陸猛將軍屈膝下跪,陸家主,他敢跪,你敢擔當起嗎?”

楚月怡然自得,適時地出聲,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陸家主。

云都王和劍星司大弟子的雙重身份,足以叫她睥睨昔日在大炎城還無法硬碰硬的陸家主。

大炎陸家的隨便一位族人,對于菩提之地的宗門來說,都是高高在上位于云端的存在。

而現在,氣焰低微,不敢正面沖突額。

這樣的地位轉變,只用了半年。

從菩提之地來的宗門,不管是星云宗還是赤羽宗,心緒眼神是諸多的變化。

陸父眉頭緊皺,拱手道:“還請葉楚王海涵,陸某并非有意針對,只是那……”

話到嘴邊的“逆子”等字尚未說出去,就被楚月直截了當地打斷。

“陸家主,你能拿什么來針對本王?拿你陸家來針對我云都嗎?”

楚月的面龐噙著似是而非的笑,百無聊賴又有幾分玩味地望著陸父。

若是半年前,尚在大炎城之時,陸家主定然不懼葉楚月。

那孑然一身之人,木秀于林,死局險象,不成氣候。

但現在,她的背后有著云都。

呂啟驍麾下的百萬雄獅,陸父只要想想,就覺得頭皮發麻。

“小楚王,何須動怒,老子管教兒子,天經地義。”楚時修道。

楚月慢條斯理搖著杯盞的動作驀地一頓,周邊的風似也鋒利,眼神如刀子般看向了楚時修。

楚時修對上那死寂幽邃的眼睛,心臟好似漏跳了一拍。

“楚皇子豈知,令尊是本王的什么人?”楚月冷不丁的問,叫他愣的同時,脫口而出回道:“小楚王應該心知肚明才是,嚴格來說是你老子?”

楚世遠還沒來得及阻止,楚時修就把話說完了。

而在大楚那頭剛拿出靈寶來觀望海神界天梯論劍的楚家人,恰恰好第一句話,就聽到了楚時修所說。

楚云城心臟驟然一動,神情復雜,目光的暗潮褪去,有著奇跡般的父親慈愛,和他曾經的所作所為相連成他的人生,形成溫柔血腥、極其強烈的割據感。

“是嗎——?”楚月尾音略長的道完,指腹輕輕地拍打了杯身,戲謔地說:“他有臉面來管教本王嗎?”

楚時修木然。

楚世遠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地使自己鎮定下來。

這是楚時修根本無法回答的問題。

虎毒尚且不食子。

楚云城挖眼棄嬰之事做得太絕太狠,已經引得諸多詬病之聲如決堤的潮水。

即便大楚的這些人,自認為是行端坐正,但無名無理無仁義,難登臺面,終究不敢站在光里,于三尺神明之下理所當然說出一聲應該。

若是反駁二者不同,只會把自己推入深淵。

何為不同?

最大的不同,就是楚云城比之陸家主,過于狠毒如蛇蝎罷。

楚時修根本回答不了。

靈寶前側。

楚云城眼里最后一點有關于父親的慈愛,如被焚燒為灰燼永難拾起。

“陸猛。”楚月低聲喝。

“末將在!”

陸猛在被人肉城墻包圍的中心圈,往前踏出一步,低聲喝道。

“聽好了。”楚月紅唇微勾,眸光凜冽,“你該站著,堂堂正正,光明磊落,昂首挺胸的站著,站著走路,站著做人,你不愧天地父母君,你對得起你腳下的大道。當——站著活!”

“末將陸猛,謹遵吾王旨意!”

陸猛高聲喊,瞬間面紅耳赤,脖子都粗了些,可見其激昂慷慨。

滾燙的淚珠簌簌而落,他竭力地扯著唇笑,分明是豁然開朗的痛快和欣喜,這熱淚偏是止不住如江河之水,和錢燿舵一樣魁梧的壯漢,在面對楚月時委屈得像個孩子,高興得像是個過年吃糖的孩子。

楚祥手執煙壺卻是心驚,短短半年過去,葉楚月今非昔比,地位權勢水漲船高堪稱是恐怖如斯,驚人的存在。

血色夢魘歷歷在目,金瞳會吃人。

楚祥驚出了滿背冷汗。

ps:這段時間因為過年每天都在忙忙碌碌,只有擠出時間更文,更新時間不好,讓大家久等,追文體驗下降,真的很抱歉。鞠躬,給大家再次拜年,平安喜樂萬事順遂。

良良頓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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